现实版《喜剧之王》:等不来的通告逃不掉的“横漂”

“去横店一看,四五十个剧组都在打鬼子。”编剧高满堂在接受采访时就曾无奈说道。最火爆的时候,横店一天同时在拍的抗战剧组就有11家之多,其总数更是难以计数。

战争戏多了,怀尔德使用群众演员的数量也在增加,两年前,横店演员公会还一度出现过年轻群演告急的情况,正因如此,许多“横漂”的小人物才得到了些许生存空间。

所谓“捡鸽子”是群演间的一句行话,没接到通告的人会在群演的集合点等着,希望有一些报上戏的人临时放领队鸽子,他们就能替补上阵。

大概从去年起,横店需要大量群演的剧组越来越少了,许多群演接不到通告只能指望“捡鸽子”,运气好了还能替补上场。勤奋的人冬天凌晨就出来等,从早到晚,但多数时候是失望而归。

剧组的盒饭“很难吃”,甚至有无良剧组拿着隔夜饭菜打发群演,可即便如此,能吃上一顿还是帮他们省下了不少开销。

影视行业不景气,所以每个剧组都在缩减预算,有群演透露,一些剧组会争取在饭点前收工,省下群演的餐费。

号称世界最大户外影视基地的横店位于浙江义乌,人口不足10万。1996年为了拍摄电影《鸦片战争》,这里修建了第一个影视基地广州街。

现如今,横店的景区和片场早已融为一体,大大小小十几个,从“秦王宫殿”到“北宋都城”,还有一比一克隆的“紫禁城”,足以以假乱真的“圆明园”……走上一遭,仿佛穿越了中国的数千年。

2018年,横店共接待游客1700多万人次,有粉丝慕名而来,希望和“爱豆”来上一次华丽邂逅。

只可惜,现在偶遇明星的机会也不多了,“明星只会在万盛南街出现,因为横店只有那里好逛,最近明星少了许多。”

在他的印象里,距离“清明上河图”景区700米左右的横店万豪大酒店最受明星和剧组青睐。IP为王的年代,经常有剧组包下整个酒店,“早上5点天蒙蒙亮,酒店底下百十号人集合,有人挎个折叠椅,那就是剧组了。怀尔德”但今年,酒店的入住率还不到三分之二。

待业的“横漂”,空旷的酒店,似乎都在说明,作为影视业晴雨表的横店从去年开始一步迈入“寒冬”。

“两三年前,有老板过来投资,到现在还没回本,所以他们不敢再试了。一般投资影视公司都要等上两三年,最近亏了不少钱,态度也冷了。”老刘读书不多,却明白一个道理,充裕的资金是影视项目开盘的必要条件。除此之外,“大环境”三个字他也经常挂在嘴边,“横店剧组减少,主要受大环境影响。现在限制古装剧,鼓励现实主义题材。现实主义题材又不需要到横店来拍。”

器材店老板证实,现在横店的小剧组都是以抗日戏、民国戏为主。“横店都是古装景,但现在拍年代戏的少了,拍现代、七八十年代的多了。福建今年戏很多,还有厦门、广东、深圳,都是现代戏和七八十年代的戏。横店内景还行,但外景就不如这些一二线月,范冰冰“阴阳合同”事件在中国影视圈一石激起千层浪。随即,明星偷税漏税、天价片酬等业内“公开的秘密”引发了社会各界的广泛关注,影视业迎来最严厉的大整改。

再后来,税务部门强势介入,要求提高明星缴税率,由原本最低6.7%左右飙升至42%;新税制去年8月1日起生效,并要求一次性补缴六个月税款。

一时间影视行业风声鹤唳,有消息称,税收成本大增直接导致全国叫停70多部影视作品,大量影视工作室为避免补交税款申请注销公司;影视圈也不断传出明星因税务问题被约谈。

某导演直言:“制作成本一下子就上去了,谁还敢开机?有些拍到一半撤了,有些还没开机就黄了。明星也没心思拍戏,都忙着注销公司去了。”直到2019年,这场风波依然没能彻底消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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公开资料显示,今年前三季度,全国拍摄制作电视剧备案共646部,比去年同期的886部减少27%;拍摄制作电视剧备案共24617集,比去年同期的35209集减少30%。

这与横店影视城官网的数据如出一辙,11月21日,横店开机剧组21家,其中仅供剧组拍摄不对外开放的春秋唐园,零开机。

2016年-2018年同期,开机剧组分别为39家、33家、38家。换句话说,今年开机率较去年下滑近45%。

“有同行转去当网红了。”江鹏说,“去酒店门口蹲守明星,拍成短视频放在网上,就这赚的钱都是我们薪水的四五倍。”他不甘心,却又不想放弃。今年一月,《新喜剧之王》上映前夕,王宝强到横店做路演,整个横漂广场被围得水泄不通,江鹏说,“看到王宝强好像看到了未来的自己”。

一年过去,他依然记得宣传横幅上的那行小字:“跑龙套也可以自食其力,小人物也可以有大梦想。”

这里是“影视基地第一城”,也是国内影视IP文旅开发最为成熟的小镇。影视行业的突进跨越和减速拐点都像年轮一样在横店身上留下印记。

梦想的光芒与现实的窘迫在这里交错,名利的诱惑和地位的落差近在咫尺,王宝强、赵丽颖等一众由群演蜕变为一线明星的传说激励着每一个“横漂”,形成一幕幕周星驰电影式的黑色幽默:路边的水果店名为“星探·水果社”,路边的短租公寓名为“圆梦公寓”……

中国影视业的这个冬天,“梦想”二字点燃了“横漂”们心中的一团火,纵是寒风凌冽,也不会轻易熄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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